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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泛哲學】是瞬間傳送還是去死?論身份同一性

愛沙尼亞塔圖大學哲學碩士
哲學碩士(塔圖大學, 愛沙尼亞)、香港人、80後、在愛沙尼亞存活中 facebook:litm... 更多
難度: 
4

公元 20XX 年  人類拯救計劃啟動

核子廢物終於使地球變得不再適合生存,人類正面臨滅絕危機。各國的科學家共聚一堂,希望能扭轉命運。經過一番努力,科學家們宣稱成功發明了能把人類傳送到另一星球的傳送裝置。更令人振奮的是,他們亦同時找到新的宿主星球——火星!這消息傳出後,各地政府立即投入量產傳送裝置。

在傳送裝置前,站著了一位哲學教授與傳送器技術員。

教授:「我想先了解一下這傳送裝置是怎麼一回事。依我的理解,它的運作原理大概是:

  1. A 走進傳送端
  2. 素描器素描 A 的物理結構和心理狀態藍圖
  3. 素描時會同時把 A 的身體消滅,過程不多於一秒
  4. A 的藍圖資料以光速傳送到在另外一個星球的接收端
  5. 接收端中按藍圖以當地的物質造出一人
  6. 該人在身體和心靈上都和 A 無異
  7. A 步出接收端

技術員:「這大致上是正確的」

教授:「這聽上去我還是覺得有點不可思議...」

技術員:「我可以向你保證,我們的傳送器是 100% 可靠。這不光是理論上,在實際上我們也從來沒出過任何意外。傳送過程中你會失去意識數秒鐘,醒來以後你就會到了另一邊。使用者報告說感覺好像睡了一覺然後醒來。你就當成是坐長途飛機好了。」

教授:「但一般交通工具不會把我……嗯,好吧。」

教授步進傳送端並按下綠色按鈕。

(………)

素描器發出了吱吱的奇怪噪音。

教授:「怎麼一回事?怎麼我還在這?」

技術員:「沒事沒事,傳送時出了點小意外。讓我把它修理好,然後把你消滅就好。」

教授:「嘩!我是來傳送的,為什麼要消滅我?!傳送都沒有完成,我不是好好的在這兒嗎?」

技術員:「不是啊,我收到接收端的報告說已經把你傳到另一邊了。」

教授:「不可能,在這兒啊!」

技術員:「你不相信?我們可以即時視像一下。」

在傳送端的教授和在接收端的教授*在螢光幕相遇。

教授:「這不是呀……」

教授*:「這不是呀……」

教授:「我改變主意了,我不傳送了,請你把我放出去。」

技術員:「這樣子走出去不行的,不是說了我們的裝置是 100% 可靠的嗎?」

技術員安然的在修理裝置。

教授:「你是要把我消滅是不是?我告訴,你就樣是殺人!放我出去!」

技術員:「不是不是,我只不過是把你傳送而已,怎會是殺人呢?已經到了火星啦。」

教授:「你想一想,我怎麼可能同時在火星和地球呢?」

技術員:「好的,總算修好了!討論哲學的話我想要晚一點,不好意思。」

教授:「天哪……」

技術員:「祝你旅途愉快」

技術員按下綠色按鈕,傳送端的那人亦隨即消失。

技術員:「報告,傳送完成,可以叫下一位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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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一般也對這類傳送裝置有一定的概念,並認為是一種移動的方式。既然是移動的方式,起點的人和終點的人就當然是同一個人1。比方說地下鐵,就是把某君從 A 點移動到 B 點,較早前出現在 A 點的某君和及後出現在 B 點的某君也是同一個人。在一般情況下,即從傳送開始到結束都只有一個人存在時,我們通常會判斷這是一種移動的方式,就是說,走進地球的傳送器和走出在火星的收接器是同一個人。

但以上的失誤事件,似乎顯示了這個判斷有點問題。在一般情況,教授認為在火星的那個人是他,這情況是他被傳送到了火星。但在出意外時,他認為在火星的是他的複製品,而他根本沒有移動離開地球。但如果這情況下在火星的那個人真的是教授的複製品,這不是意味著即使在一般情況下,那個出現在火星的人也都是教授的複製品嗎!這不是意味著這傳送裝置其實是死亡之門嗎?

以上思想實驗來自哲學家帕菲特 (Parfit, 1984) ,用來討論以下這個哲學課題:到底是什麼使我之所以為我?(是什麼使傳送前的人和傳送後的人是/不是同一個人?)這個身份同一 (personal identity) 問題在哲學上有悠久的歷史,一般追溯至 17 世紀哲學家洛克2。我希望以此文章先簡單介紹一下這個討論了三百多年的哲學問題,然後回到帕菲特這個有名的思想實驗。

一、同一性

Reasons and Persons

Reasons and Persons (1984)
小知識:這封面是帕菲特自己拍的
日常語境下所討論的身份同一問題和哲學語境下的不同,前者通常是關於經驗上或知識論上的問題,後者(主要)是關於形上學的討論。

例子:阿強在 2014 年到愛沙尼亞,通關時出示了他的護照。2016 年,阿強離開愛沙尼亞,通關時亦須出示他的護照。如果阿強在通關時問:「你怎麼知道我是 2014 年入境的哪個人?」海關人員應該會說:「因為你持有同一本護照」。同一本護照通常證明了身份同一,但這是一個經驗問題不是形上學問題。阿強之所以為阿強不是因為他有同一本護照,因為阿強弄掉了護照不會使他變成另一個人,而另一個人拿了阿強的護照不會變成阿強。哲學家關心的是形上學意義下的身份同一問題:到底是什麼使 2014 的阿強和 2016 的阿強為同一個人呢?「同一個人」所涉及的同一性概念為量同一性 (numerical identity) 。

我們可以透過比較另一相關同一性概念——質同一性 (qualitative identity)——來說明一下兩者的分別。回到我們的傳送裝置,裝置失誤導致「地球的教授」和「火星的教授*」同時存在。明顯地,他們是兩個在身體和心靈上完全相似的人。換句話說,他們具質同一性關係,但不具量同一性關係 (2 不是 1!) 。也因此在地球的教授才會說在火星的那個人不是他,而是他的完美複製品。

以下討論身份同一問題時,同一性是指量同一性

二、身份同一理論與量同一性限制

身份同一討論的主要問題

「是什麼使我為同一個人?」

嚴謹一點的表述可以是

共時 (synchronic) 身份同一:某君 x 和某君 y 是同一個人的充份及必要條件是什麼?

歷時 (diachronic) 身份同一:時間點 t1 的某君 x 和時間點 t2 的某君 y 為同一個人的充份及必要條件是什麼?

對於這問題的答案會顯示你默認的身份同一 (personal identity) 理論。我們可以用身體/身體部份——如腦、心靈、靈魂或時空部份 (temporal parts) 等等——來建立身份同一理論,其中會涵蘊了你所假設的本體論 (ontology) ,即你認為什麼是存在/存在在某時刻的東西。比方說,我之所以為我是因為存在在較後時間的某君 y (=我) 擁有存在較早時某君 x 的記憶。個別理論的細節在此不是重點,重點是我們一般認為身份同一理論應該受到量同一性的限制

讓我們以記憶作為身份同一條件 (personal identity criterion) 作例子,來解釋一下量同一性如何限制我們的理論。根據該理論:

在 t1 的某君 x 和 在 t2 的某君 y 是同一個人,當且僅當 y 擁有 x 的記憶。

現在讓我們測試一下這個理論。在傳送裝置出意外前,存在的是教授(= 在 t1 的某君 x);出意外後,有兩個人存在(= 在 t2 的某君 y 和某君 z,並且 y 不是 z),一個在火星,一個在地球,而這兩個人都擁有出意外前教授的記憶。根據我們當前的理論,這兩個在 t2 出現的人都是和在 t1 出現的教授是同一個人 這明顯違反了量同一性,因為 2 不是 1。

此外,如果這兩個人都是教授,這不等於說教授同時出現在火星和地球嗎?這似乎顯示了我們找到該理論的反例。換句話講,我們假設記憶是身份同一條件,現在能推出上述的荒謬結果,所以根據歸謬法,我們的某些前提/假設有錯。如果問題不是出自於量同一性的話,結論應該就是:記憶並不是我們要找的身份同一條件。

三、生死與存活

在哲學討論的語境下,一般認為量同一性的獲得與失去是一個生死存活的問題。這是一個事實問題 (factual) ,而不 (僅) 是概念的應用和如何描述這個世界的終極真實,也因此我們才會假設量同一性來限制我們的身份同一理論。

水杯 water glass

這杯水是半滿還是半空?
舉一個老土的例子,你面前有一個 100ml 的玻璃容器,當中有 50ml 的水,這是半滿還是半空?不管你認為哪一個描述是正確,事實也是一樣,100ml 的容器和 50ml 的水。在概念上,有「半空」和「半滿」這兩個可能性,但真實存在的只有 50ml 這個可能性。如果你當前的問題是要喝 50ml 的水,喝了一杯半空還是半滿的水這問題是不重要的,因為相對這兩個描述的事實是一樣的——有 50ml 的水。

可是,量同一性的得失似乎不是這麼一回事,因為在及後的時間點 t2 中,若沒有人與現在 t1 的你具量同一性關係,等於說你在 t2 將會不存在;說在 t2 時有一個人與你具量同一性關係,等於說你從 t1 一直存活到 t2。這是關乎某人的存在與否的問題,有別於「半滿的」50ml 水和「半空的」50ml 水。

四、是傳送還是去死?

回到我們一開始的討論,當我們進入傳送裝置時,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換句話講,你之所以有這個判斷,基於的身份同一的條件是什麼呢?

上述問題的回答,大致不外乎以下兩大類:自然與非自然。非自然的例子是靈魂一類獨立於經驗界的存在物;自然的例子為該些能夠感知的經驗界存有物,可再細分為兩類:物質的與心靈的。具體以什麼來陳構身份同一條件不是這處的重點,重點是我們會假設我們可以在量同一性的限制下找到這個身份同一條件,即是說

量同一性限制:條件 C 為身份同一性條件,當且僅當滿足 C 的 x 和 y 具量同一性關係

在第二節我已展示了我們故事中為何意外情況是個別身份同一理論,如記憶的反例。在該例子中,條件 C 則是:x 和 y 擁有相同的記憶,可是,「擁有相同記憶」不必然滿足以上的量同一性限制。t2 的地球教授和 t2 的火星教授*均和 t1 的教授(讓我們假設)有相同的記憶,但明顯 t2 的教授們不與 t1 的教授具量同一性關係。

但深想一下,這似乎是可以應用於任何以物質或/和心靈為條件的理論。這是因為對於以自然存有物陳構的身份同一條件,在時間點 t2 的火星教授*和地球教授都和 t1 的教授具相同的關係,如果 t2 火星教授*是基於這關係所以和 t1 的教授是同一個人的話,t2 的地球教授亦然!(畢竟他們可是完全相似的兩個人)

如果我們不放棄量同一性限制這個假設,我們似乎有以下兩個選擇:1) 傳送裝置根本不是傳送,傳送時原本的人就已經死了,及後出現的人是另外一個人;2) 這問題只存在於以自然存有物為本來陳構的身份同一條件;非自然物,如靈魂,則不會出現這個問題。因為靈魂是不可分割的,所以並不會在 t2 出現的兩個人都同時具有 t1 教授的靈魂,只有其中一個擁有 t1 教授的靈魂,那個人就是教授。

但這兩個選擇也不見得容易接受。考慮 (1),這可能在意外情況是比較容易接受,但在一般情況下我們同樣要判斷傳送裝置也是死亡之門嗎?一般情況下 t2 的火星教授和意外情況下 t2 的火星教授*是完全沒有差異。似乎我們也需要說,在一般情況下,傳送裝置其實也是把 t1 的人殺死,然後在 t2 造了一個完美複製品出來。

這明顯有違我們原初的直覺。你也許會這樣回應:「只有在意外情況才是死亡之門,一般情況下則是傳送之門」。但這等於說你的存活與否取決於另一個人的存在與否3,這似乎也不是容易接受(他人的存活與否不會讓我死去或存活啊!)。更進一步,如果我們這個推論是基於認同意外情況的確是反例,加上我在之前指出這是對任何物質和/或心靈為條件的理論而言也是反例的話,這不等於說以物質/心靈來陳構身份同一理論是注定失敗的嗎?

要不就選 (2) 吧?對於相信有靈魂存在的朋友來說,這選擇看來不錯。但至少有以下三個方面的問題——形上學的、知識論的和實踐的。如果靈魂是獨立於經驗界的存有,既非物質,也非心靈,那我們要問,這到底是什麼東西?持論者需要為這二元本體論辯護,這恐怕不是容易的事……

另一個問題是:如果靈魂是這樣的存有,我們怎麼知道去了哪個身體或心靈?如果無法得知 (我的) 靈魂去向,我怎麼知道我還是同一個人,即使我的心靈和身體也和上一秒的無異?最核心的問題是,我們怎麼對既非物質亦非心靈的存有物有知識

最後,在實踐上恐怕更難說得過去。設想 (一般意義下) 有阿強和阿文兩個人,一個住在愛沙尼亞,一個住在香港,兩個人完全不認識。阿強在香港犯了法,在超市偷了一條香蕉,數天後被超市的人找到,阿強辯稱「我不是阿強,我是阿文啊!沒有偷你的香蕉啊!」。明顯,對不認為有獨立於經驗界的存有物的朋友來說,這是很差的辯護,因為這情況不可能發生——阿強和阿文完全沒有任何物質和心靈上連繫,阿強又如何有可能是阿文呢?但如果我們接受靈魂為基礎的身份同一條件,這是有可能的4。要顧及這個可能性,看來我們要修改不少現時的法律和其他關的信念。

五、何事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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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graph by Steve Pyke / GETTY
帕菲特認為我們會覺得身份同一受量同一性的約束只是幻像 (illusion) 5。這身份同一的概念觀 (conception) 可能是來自在一般情況下都沒有出現違反同一性和沒有涉及模稜兩可的情景,而持這種身份同一概念似乎有演化上的優勢,所以得以保留下來。但細想之下,他認為這思想實驗告訴我們這假設沒有理性基礎。若我們不考慮非經驗界的存有物,並同意身份同一條件是可被化約為物質的和/或心靈關係的話,意外情況正好展示了在這進路下一套符合量同一性限制的身份同一條件是不可能的。他認為這顯示了我們有不一致的信念,而理性上我們應該放棄量同一性限制這個假設。

不錯,這不是容易接受的講法。畢竟,我們實際上有很多預設身份同一性的情況。為什麼我們要處罰阿強?因為阿強和偷香蕉的人是同一個人;為什麼在傳送失靈後,教授認為消滅他會是殺人?因為教授認為他是和地球教授為同一個人,與火星教授*不是同一個人。但如果根本沒有一個關係可以確保只有一個 t2 的 y 是合乎條件並因此和 t1 的 x 是同一個人的話,這不是說我們這些理由都是沒有基礎的嗎?帕菲特不同意這個推論,他認為只要心靈連結這關係能保存下來就可以,而心靈關係會取代量同一性作為倫理道德的基礎6

avatar trailer 1030

《阿凡達》(Avatar)2009 電影預告
你也許會想,「為什麼心靈而不是身體呢?」這一點在哲學上仍有很大的討論空間,但我們可以用以下例子簡單說明為什麼心靈比較可取。還記得電影《阿凡達》嗎?當主角的意識被傳送到他的阿凡達時,如果我問「他在哪?」,我們一般會指著阿凡達(那個藍色的東西),並認為主角獲得了阿凡達的身體,而不是指著主角的身體(該人類身體),認為主角失去了意識。這直覺似乎是說我們對身份同一的概念是與心靈息息相關。

另一個例子是與實踐方面的,比方說法律文件的有效簽署,是需要在簽署時該人是清醒的。這些例子只是冰山一角。當然,這不是說心靈因此就是身份同一性的關鍵,但至少在沒有好的理由下,我們應該傾向支持以心靈作為身份同一的條件。

讓我們再一次回到意外情況來考慮一下帕菲特的主張。出意外後,心靈和物質關係全都保留下來,但失去量同一性(火星教授*不是地球教授)。如果不放棄量同一性限制的話,我們會結論教授在意外後已經死了。為了讓教授在意外情況存活——為了保留量同一性——其中一個做法是殺死其中一個教授,如地球教授,這亦是傳送員的做法。

帕菲特認為這樣做為了保留量同一性是理性上說不通的。如果存活對教授來講是重要的事,為了存活他沒有必要殺死地球教授/火星教授*,因為失去同一性的存活與一般同一性保留的存活在真實上沒有分別(比較第三部份的「半滿」和「半空」的 50ml 水例子),畢竟所有心靈和物質的關係都保留下來了。如果這些才是要緊的事情,想一想,意外所造成的結果不應該是雙倍成功 (double success) 嗎?如果你是教授,在發生意外後,你應該感到開心才對,因為在以上意義下,你不僅沒有死掉,還多了一個「你」存在。

  • 1. 不然,「移動」就不是正確的描述
  • 2. Book II Chapter XXVII entitled "On Identity and Diversity" in An Essay Concerning Human Understanding (1689)
  • 3. 這是哲學家諾齊克Closest Continuer Theory。問題在於這違犯了我們討論一般接受的另一個假設:身份同一條件是內在性 (intrinsic) 的。
  • 4. 當然,也決定於該條件的具體細節,持論者可以說靈魂的去會留下經驗證據,如失去靈魂時,某君心靈上都會有一定相應的轉變(俗一點的說法「瘋了!」)。此處要留意所謂的證明/證據的意思。靈魂論者的講法下,相應的經驗轉變是失去靈魂證據,也因此是失去身份同一性的證據。對比這情況和開首的護照情況,相應的經驗轉變好比護照,有同一本護照可是證明你是同一個人,但你之所以是同一個人不是因為該護照。
  • 5. 帕菲特很詩意的帶出這一點:

    The continuities may seem trivial when compared with the ‘further fact’, yet be immensely important when compared with every other fact. So if there is no further fact—if it is an illusion—the continuities may have supreme importance. While we are not Reductionists, the further fact seems like the sun, blazing in our mental sky. The continuities are, in comparison, merely like a day-time moon. But when we become Reductionists, the sun sets. The moon may now be brighter than everything else. It may dominate the sky.

    Parfit, D., 'Personal Identity and Rationality', Synthese, 53, 1982, p.230

    這處的 "firther fact" 指受量同一性限制的身份同一條件,"continuities" 指心靈/身體連繫,你有看到月亮的光輝嗎? 

  • 6. 準確一點來說,他認為心靈關係自身就是重要的 (Parfit, 1995)。這亦與他的道德實在論 + 化約論立場融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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