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學家挺烏克蘭」(Philosophers for Ukraine) 計劃持續獲得各地哲學家的聲援。本篇報導編譯來自英國利物浦大學哲學系主任麥克‧豪斯凱勒 (Michael Hauskeller)、英國公共哲學計劃「思考空間」(Thinking Space) 的創辦人也是哲學教師的葛瑞絲‧洛克蘿蘋(Grace Lockrobin),以及法國南特大學教育哲學教授、也是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兒童哲學實作」計劃主席的愛德薇‧希魯特(Edwige Chirouter) 等人的宣言。
在利物浦大學哲學系主任豪斯凱勒的宣言中,他談到當人們不再在意事實與真相時,會多麼容易受到政治宣傳的吸引與操控:
沒有任何事情可以正當化俄羅斯對烏克蘭的攻擊
然而,不只是行兇者,更不堪地是,還包括所有那些就像他們領袖一般冷血、漠視那些因他們而受苦的人們——有許多這樣的人——拿著近乎是明擺的謊言,來替這樣的攻擊辯解。
通過柏拉圖的教誨,我們會想像善是世上的強大力量,但另一方面,奧古斯丁肯定也是正確的:惡的吸引力至少也一樣強大。普丁想從俄羅斯對鄰國的攻打中獲得什麼好處?或許他什麼也不要。或許他單純就是厭倦了要按照規則走。為了毀滅而毀滅有其引人之處,即便自我毀滅。虛無的吸引力,來自深淵,吸引著我們的目光,把我們變成怪物。
不只是在普丁的俄羅斯,處處可見人們拒絕承認事實的巨大變化,也歸功於這樣的吸引力。真相愈來愈被當成是一種,說好聽是我們必須忍受的不便,說難聽則是需要被消滅的敵人。人們不再發掘真相,遑論尋找真相。反而,我們捏造自己的真相,讓它脫離現實。攻擊者哭喊我們被攻擊了。侵略者哭喊我們才是受害者。他們甚至相信這回事,或者也不信。很難講,反正都沒差。重要的是,只要喊得夠久、夠響,人們就會買單,把謊言稱作真相、真相稱作謊言。
公共哲學計劃「思考空間」創辦人兼哲學教師洛克蘿蘋的宣言,請課堂上的孩子們說說何謂勇敢:
英國與愛爾蘭小小哲學家們給烏克蘭人民的訊息
18:13:28 A:
勇敢就是也要承認你很害怕。
18:22:36 T:
勇敢 = 接受你像其他人一樣需要受到保護。
18:24:31 E:
你必須感到害怕才能變勇敢。勇敢就是雖然害怕但還是去做。
18:24:55 A:
承認你不總是對一些需要心理或身體力量才能做到的事情敞開心胸。
18:25:02 L:
勇敢 = 做一些你反正都會怕的事情。愚蠢和勇氣在一線之間。
18:25:10 I:
勇敢就是害怕的相反
18:25:39 D:
勇敢就是勇氣與恐懼兩種情緒的完美混合,讓人以為你在怕、但你仍然去做。總之,如果你不擔憂,你就不勇敢。
18:26:09 K:
勇敢就是說,你可以面對自己的恐懼,同時在一些情境底下,承認或甚至接受這樣的恐懼。
18:31:22 T:
他(在一戰中入伍的年輕人)是非常勇敢的,因為他想要保護他自己。
18:36:37 T:
他非常勇敢,正是膽小的反面。
18:44:06 L:
是的,我同意。
18:48:01 T:
要勇敢就是要保護你自己。
18:48:24 L:
勇敢就是克服你的恐懼並支持一件好事。你不加入戰爭並不是愚蠢,而是明理的。
18:49:01 I:
我認為他們(在我們的故事中入伍作戰的三兄弟)全都很勇敢!
18:49:03 L:
沒錯!
18:49:57 K:
勇敢的意思就是,認識你的恐懼並能夠去面對它們。這不表示我們要急著去戰鬥、傷人或殺戮。
18:50:12 T:
還有就是做你所深信的事情
18:50:25 A:
沒錯,勇敢就是了解戰爭的後果,以及所有的一切都可能都會從你身上被奪走,除了道德上對的事情之外。
18:50:59 E:
勇敢就是就算你怕、也去做你害怕的事情,或是去做你認為正確的事情,就算其他人不認同你。
18:51:35 D:
我認為有兩種勇敢:充滿恐懼與無懼。充滿恐懼是指你害怕,同時在面對你的恐懼時仍然去做,通常是因為你有來自他人的壓力。無懼則是說,你不在意來自他人的壓力,你挺身對抗那些逼你去做另一種勇敢的人。
18:52:10 K:
勇敢的意思就是,要認識你的恐懼並能夠面對它們。勇敢不是說要去爭鬥以獲得壓制人們的權力。
18:59:29 A:
勇敢就是能直面死亡。
18:59:48 L:
勇敢就是克服你的恐懼並支持善事。你去參戰是明理且勇敢的,你在保衛你的國家。但如果你待在家,你也並不愚蠢,而是明理地在保護你自己。兩者都是明理的。
法國南特大學教育哲學教授、也是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兒童哲學實作」計劃主席的希魯特做出以下宣言,探討哲學教育對民主與公民素養的重要性:
普丁的態度來自於無人能質疑他的想法與信念
讓所有未來的公民以民主化的方式接觸哲學,好讓民主的理念進入生活、培養出批判思考與知性對話的能力,在此刻更為必要。在這個後現代以及批評導向的世界中,民主教育的其中一個挑戰就是要去對抗教條主義與相對主義的雙重陷阱。
在普丁瘋狂態度中所看到的盲目狂熱,來自於無人能質疑自己的想法和信念,以及無法以友愛的方式——如漢娜鄂蘭 (1975) 會說的——「遇見他者」。人道主義的民主要求其公民要思想嚴謹、慈善、心胸開闊,這些是只能透過一種根據知性練習而來的品質,而與其他人碰撞想法和共鳴的多元且強烈的經驗,造就出其解放的力量。
因此,一個真正的民主教育應該讓我們透過將自己置身於差異之中與認識自己的脆弱,變得更為開放。這個政治危機的核心就在於哲學教育的民主化。
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兒童哲學實作」計劃主席在此承諾提供支持,接受所有逃難中的烏克蘭兒童,並協助所有教育人員在其學校與年幼學生進行哲學工作坊,以讓這個啟蒙運動的希望持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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