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評】水豚讀《論語》 | 哲學新媒體
書評

水豚讀《論語》

看見大人的反差萌
暐傑兄認為孔子的夢幻學習場域就是在水邊。面對自然之物,人很自然的能放鬆;而在水邊學習的場景就像喜歡泡溫泉的水豚一樣,孔子與水豚都抓到一個大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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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記得這學期剛開始,我跟同學討論了《天竺鼠車車》具備哪些爆紅特質?有位女同學很認真的回我:「可愛」就是這世代暢通無阻的王牌;當場還有一堆大男生認同。

我自認為我是個對「可愛」敏銳度很低的人,年輕時,我的少女系穿搭可以接受碎花鄉村風,但無法接受萌答答可愛風。在看到暐傑兄這本《水豚讀《論語》》時,我當時有一瞬間玄幻了,有種,喔~原來你是這調調的粉紅背景板浮現。

何要用水豚超譯:水豚泡澡、孔子洗澡,經典的生命滌淨隱喻

被萌力掃到的我,當下理智還是在線的,就非常好奇為何要用水豚來做《論語》超譯?難道只因為水豚是暐傑兄的心中所愛嗎?

但你愛歸你愛啊,你不能強迫我也愛!

而這個答案在書中的第一個「水豚泡泡談」中被解惑了!

每個人都有自己期待的夢幻學習場域,可能是螢幕堪比天文館的球形太空劇場,音效有杜比環繞支援……等等,反正做夢人人會做。孔子也有他的夢幻學習場域,在《論語·先進》就提到孔子贊同曾點的上課場域。

有一天孔子與子路、曾皙、冉有、公西華這四位學生閒聊,隨意拋出一個問題:「你們經常說沒人理解你們,如果有人理解並重用你們,你們打算怎辦?」其他人都陸續回答了,最後只剩下曾點,他很含蓄的說:我志向與三位同窗不同。孔子就好奇了,追問說,沒關係就大家聊聊而已。曾點就說他只想在春天時,跟著學生,穿著春裝,到沂水邊,聽風、唱歌,然後回家。簡單來說就是曾點的志業是想當個老師,而這樣的志向最後還得到孔子的認同。也是因為這段原文,暐傑兄認為孔子的夢幻學習場域就是在水邊。

面對自然之物,人很自然的能放鬆;而在水邊學習的場景就像喜歡泡溫泉的水豚一樣,孔子與水豚都抓到一個大道理,即是文中暐傑兄所述:

唯有在水邊悠閒的洗浴中,彼此的談話才是最真誠而毫無顧忌的——衣著代表著身分象徵,退去衣物,彼此便回歸到了最原始作為「人」的意義。1

暐傑兄更進一步認為:

洗澡也是一種生命的隱喻,洗淨一切汙穢,讓自己的本心顯透——洗滌一切野心、慾望與狂妄,找到生命中那個原初理想的自己。……所以《論語》沐浴你的心——而水豚與孔子,則在水裡與你我同在。2

透過超譯看見孔子的平凡與幽默:面對苦悶嚴肅人生,爆笑超譯超有感!

「超譯」這件事情,以暐傑兄自己於前言的說明來看:

什麼是超翻譯?就是假鬼假怪,不管人家本來說什麼,只管我要做什麼;重點是讓經典能夠幫助我們,把經典變成我們的力量。3

但如何讓經典變成我們的力量?

我認為要變成能上手的力量,最簡單的方式就是你要讀懂,讀不懂永遠無法上手。

數到二就行動
數到二就行動
為了讓大家讀懂,暐傑兄在書中做了兩個突破性創舉:一個是「破題短語」的設計;即是在講述每個原文時,都會有一句他為此原文下的破題短語,放在最前面,用大號字體,直式呈現。這些短語莫名的令人發笑;譬如說,從「三思而後行」的孔子回答, 破題短語是:「數到二就行動」4。弟子問:「何器也?」,破題短語是:「博雅全人攻略:能斜槓,才夠嗆」5。這些短語很大的輔助了對於看到文言文就頭暈的讀者,給予一個快速、粗暴的解讀方式;很像 slogan,好記、直接。

第二個是「現代用語的翻譯」,在原文的解釋上出現很多現代用語,譬如解釋「必有我師焉」,形容「可師者」很 "carry"6(電玩用語,「很罩」的意思);還有解釋「子見南子」的歷史爭議名句,就超譯的非常有日本動漫的搞笑畫風:孔子聽了馬上激動地發誓「如果我對南子有任何邪念,我出門被雷劈死,出去被馬車碾死!」7

看暐傑兄的超譯,好幾度都讓我發笑,而當我笑得跟傻子一樣時,會偶而驚坐起,一度懷疑我讀了這麼多年的《論語》,是否從沒有讀出孔子的幽默?孔子的正經八百都是學生對老師崇敬的莊嚴塑造?其實孔子既平凡又可愛,偶而還會用言語噹一下學生。

這本書除了萌答答之外:用不正經的話語談超正經生命難題

如果你以為暐傑兄整本書刻意連結《論語》都在搞笑、賣萌、耍嘴皮子,那你就大錯特錯。搞笑、賣萌、耍嘴皮子都是手段,我試想,或許暐傑兄感嘆沒法真的帶大家去泡湯談《論語》,但他最少希望透過輕鬆的書寫方式「還原」孔子期待的夢幻學習場域——水邊——的學習氛圍。

他的每個手段其實都是順著文句去發揮,並非胡亂寫;而是在一堆夾雜著水豚的可愛寫真中,將《論語》對現實人生的反思也一併放入。這類的反思文句或長或短,可能是寫成水豚的對話,亦或呈現在水豚寫真圖上用反白方框標示,更或者直接寫在每句原文之後,很正經的補充。而這些反思才能真正地讀出暐傑兄對生活的敏銳與關懷;一顆包藏在萌答答外表下,對人生的感悟和愛。

《論語.顏淵篇》中樊遲問仁,子曰:「愛人。」

暐傑兄這份對於生活、人生、人性、情感的關懷,過往中國哲學學者不是人沒有書寫過,但通常過於嚴肅;因為這份對人類的愛直接說往往令人感到害羞,人在感到害羞時通常會把話語講的更正經,試圖去淡化那害羞感,讓自己最少在文字上先說服自己:「我在說個嚴肅的問題!」

但愛就愛啊,即使年紀一把,是個老師又如何!所以暐傑兄直接坦蕩蕩的賣萌、彰顯對人類的關懷,他向大家宣告:「這是大人的反差萌,你懂不懂!」也是孔子「大仁的反差萌」

所以「大人,大仁者也,反差萌也」

最後強力推薦,暐傑兄這本萌力大爆發的水豚讀《論語》,絕對讓你讀到笑到發狂,反思到流淚(原來你懂我!)的好書。

作者
小英
學習哲學是我期望自己提升對藝術理解的路徑,卻意外的沉浸於這門學科。 就像我原本認為爬山是項鍛鍊身體的運動,卻意外讓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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