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哲學床邊談 banner
  • 哲學專賣店

【書評】《拇指姑娘》你代表了什麼?

哲學博士
學習哲學是我期望自己提升對藝術理解的路徑,卻意外的沉浸於這門學科。 就像我原本認為爬山是項鍛鍊身體的運動,卻意外讓山林... 更多
難度: 
1

你是單手滑手機?還是雙手滑手機?每當我看到日劇中年輕妹妹雙手快速回簡訊時,我就覺得我老了。但不管如何,我們越來越依賴我們的 10 根指頭,不管是滑手機或是打電腦鍵盤。史丹佛大學教授米榭・塞荷 (Michel Serres) 通稱這類的我們為「拇指姑娘」或「拇指少年」。沒錯!我在說的是「我們」!

越來越多的父母以手機或平板當成讓孩子安靜的電子保母,不但自己習慣用手機,也用這樣的習慣餵養自己的下一代。走一趟美式賣場,你會發現在平板試滑區年輕人的比例還蠻高的;而現在的我們搜尋路線都使用 Google Map 取代嘴巴問路了!

這樣的「我們」你認識嗎?米榭・塞荷用第三者旁觀者的角度來描述現象中拇指姑娘/少年所呈現的狀態,帶有半說故事的戲謔感,讓人覺得這「拇指姑娘」或「拇指少年」的剖析,鋪呈出真實卻又帶有疏離(童話都是有點疏離的)的味道。

米榭・塞荷的《拇指姑娘》指出以下幾個現象。

現象一:拇指姑娘的頭與身體是分離的

當我們的眼睛在螢幕與手指間移動,世界彷彿限縮在這小小的空間與距離時,你還有感受到身體的其他部分嗎?你是否忽略了周圍地形?環境聲音?更而甚者連與人接觸的敏感度都降低了?

Saint Denis 聖德尼木刻版畫

西元250年前後,巴黎主教聖德尼在羅馬皇帝德西烏斯迫害基督教時殉教。傳聞他被斬首後仍拾起頭顱邊走邊講道,長達十公里。(木刻版畫〈聖德尼帶著他的頭〉St. Denis Carrying His Own Head, 1826.)
當我們打開電腦與手機,腦袋滿滿的充滿資料,因為在面前有幾十種的軟體可以幫忙處理無數資料。我們的頭腦發展得很好,米榭・塞荷以聖德尼的故事做譬喻1,我們如同死而復生,提著自己頭顱的聖德尼;身體與頭顱是分開的。

近來,我們全部和拇指姑娘一樣,變成了聖德尼。我們頭腦聰明,離開了我們由骨骼與神經元構成的頭腦。2

電腦裝載著我們認識世界的「能力」,我們甚至將「記憶」這件事也丟給了它,至於理性的判斷呢?我們交付給軟體數據來判斷。

我們的頭腦被扔在我們前面,成了客體化的認知盒子。3

而這宛如恐怖片的場景,其實就是我們現實人生的寫照。

現象二:知識的年代終結了

當思考與創作越來越快速,我們的十根小指頭飛快的在鍵盤中飛舞之時,所謂書寫與印刷的神聖性降低了。它直接反映的是人聲鼎沸的世界,到處充斥著「人聲」,因為如此,我們不再習慣「安靜」。

米榭・塞荷用教室譬喻,我們身處在教室空間中,滿室喧嘩、永無止境,想要專心聽個課反而覺得吃力(隱喻資訊紛雜,真知識判斷困難)。拇指姑娘不閱讀,也不想傾聽書本裡面的東西在說什麼。現在唯一能吸引我們的訊號,必須要具有創造發明的特質,原創,而且罕有。

傳統定義下,靠專家、學者、大部頭書(經典)、決策者,單一發聲而取得知識的年代,已經終結。

米榭・塞荷提醒:「無視需求的供給是死亡的。」4

拇指姑娘不再信奉專家。因此,知識還有價值嗎?

現象三:拇指姑娘的工作型態改變了

米榭・塞荷的《拇指姑娘》在現象三與現象四的描述中,將觀察由使用手機開展到拇指世代特徵的說明;他提到:拇指姑娘找工作,找到工作後還會一直找,因為她隨時都可能會失去她剛剛得來的工作。而這現象原因來自於我們覺得工作「無聊」。

拇指姑娘認為工作應該跟夢想有關連,而米榭・塞荷認為,這關聯是把與他人的關懷與回饋放在「有趣」的工作思考上;他用「去修復危害,為工作的人帶來益處」來說明這關懷與回饋的思考。

他不談薪水,他談受益者,他談幸福。拇指姑娘會列出清單,看有哪些行動不會對地球與人類產生出前述的兩種污染(商品製造運輸的污染、能源開發與耗盡能源的污染)。5

換句話說,我們對工作的想像包含了我們對共好生活的關懷。

而這樣對共好生活的想像其實正在試圖打破傳統對於工作的理解;這樣的說法可以由對斜槓青年」的理解切入:斜槓青年不再滿足「專一職業」的生活方式,而是選擇能夠擁有多重職業和身分的多元生活,金錢不是工作的全部想像。我們或許可由這個切入點來理解米榭・塞荷對「拇指世代職涯」的分析。

現象四:拇指姑娘面對一個翻轉中的時代

米榭・塞荷在提到這現象時十分的詩意,他認為拇指姑娘試圖在各方面作翻轉。而這翻轉的困難反映在與舊世代既有習慣的拉扯。

要在多數既得利益者的習慣中,擔任領頭的翻轉者,敏銳的發現要往下個世代轉向的突破口,這樣的拇指姑娘/少年是少數且不太討喜的。

而哪些突破口是拇指姑娘/少年關懷的呢?

我們翻轉國家的界定:大量且方便的移動,讓我們對於民族的分界越來越模糊。我們翻轉性別:努力剔除男女性別上的標籤。我們翻轉語言:走出單一語言獨霸的世代,因為這樣單一語言的獨霸反映了平庸與制式,它扼殺了創新。在其中,網路語言加速了翻轉。我們翻轉公有、私有的大型機構:拒絕將巨大權力放在坐得很久的傻瓜身上。我們翻轉了文化:加上網路的流通,讓資訊與科技為文化加入新的詮釋⋯⋯等等。

結語

米榭・塞荷借用「拇指姑娘」的這個故事的名稱來描繪 21 世紀中我們的形象。

42113760_2055606948085185_6779891882903207936_n.jpg

《拇指姑娘》封面,作者自攝

他的重點是放在描述手指與螢幕這咫尺距離的狀態,手指成為被高度依賴的身體部份,腦袋依賴著電腦,讓工作表現方式與世界觀,透過螢幕與平台,用新型態的方式展現。因此,拇指姑娘是一個代號,一個屬於我們這世代的社會圖像。

而我們所彰顯出來的特質,或許被媒體格式化、被廣告格式化,極度依賴影音,翻轉中的表演社會在虛擬與現實間互相交疊。

我們除了本名外,還有一堆數字與代碼(護照號碼、身分字號、病歷號、結婚登記日⋯⋯)代表我們。

世界因為所有我們彰顯出來的狀態而待定義,透過《拇指姑娘》這本書,米榭・塞荷帶領你稍稍的理解作為拇指姑娘的我們——面對世界不卑不亢、有點浮誇卻不張揚的我們。

米榭・塞荷的《拇指姑娘》非常有趣,文字內容上都輕薄小巧,我認為是在一堆對此時代人類、文化描述的眾多定義言論中,提供了另一種較為詩意的理解。

content

主題產品

相關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