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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稿】雖然人生有點煩,就靠哲學翻轉它:馬克思與卡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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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歌
九歌文學國度

1978年,作家蔡文甫秉持著「只要好書,就會出版」的理念,創辦九歌出版社。已出版上千本文學作品,詳見粉絲專頁【九歌文學國度】。

難度:
1

《雖然人生有點廢,就靠哲學翻轉它》

共產主義的精神領袖

馬克思(Karl Heinrich Marx,1818-1883A.D. )

猶太裔德國人。他曾在柏林參與青年黑格爾派成員組成的團體「博士俱樂部」,一八四二年成為左派刊物《萊茵河時報》的主編,發表對社會、經濟和政治的看法,不久就被查禁,後來更因參與社會主義的政治活動而開始流亡生活。著有《資本論》、《共產黨宣言》等重要作品,他的無產階級思想,使他成為近代共產主義的精神領袖。

自由的人

馬克思年輕時認為自己是個天生的詩人,他也確實寫過一些詩作,從詩作的名稱看來可謂富於幻想,如:《仙女之歌》、《精靈之歌》、《女妖之歌》、《命運的悲劇》等。這些詩句的背景得自神話故事的啟發,反映了年輕人嚮往某種理想的心境。

也有一些詩句頗為悲觀,如「世人哀泣著自己的輓歌,我們是冷酷上帝的猴子」。馬克思是猶太人,但他的父親改信基督新教,他也於六歲時受洗成為基督徒。高中畢業時他寫的論文是《信徒與基督的結合》。上了大學之後,他從法律系轉到哲學系,並且成為無神論者。然後,他二十三歲就由耶拿大學得到了博士學位,而他竟然不曾待過這所大學。

他參加博士俱樂部,人們稱他為「一座思想的倉庫」,不斷提出各種創新的想法。譬如,他認為:人應該享有真正的自由,可以隨心所欲做個詩人、獵人、漁夫、律師等。但是誰能想像這種自由所需要的社會是何種情況?

社會需要改造。他說:「哲學家們只是用不同的方式解釋世界,而問題在於改變世界。」他於三十歲(一八四八年)撰寫《共產黨宣言》,並且組成了共產黨。這件事對整個世界產生重大影響,直至今日。

人的特色

認真的哲學家必須思考有關人性的問題。馬克思說:「人性是人自己在歷史發展的過程之中製造出來的。」人有自我意識,當他發現世界與他對立時,就著手改造世界,進行某種生產活動,使世界成為適合人住的世界。在這個過程中他也塑造了自己的人性。

人在進行創造性或生產性的勞動時,就是在自我實現,因而也應該是自由而快樂的。但是馬克思當時所看到的社會現狀卻完全不是如此。原因是:早期工業社會中,大多數工人的勞動都出現了「異化」現象,就是他們辛苦工作的產品受到老闆過度剝削,只得到微薄工資,過著窮困的無產階級生活。這個問題在今天是否解決了呢?無產階級的理想在世間有無實現的可能呢?或者,馬克思的想法將永遠作為人類的某種嚮往而不必奢望它的落實?

馬克思肯定人的卓越性,他說:「再好的一隻蜘蛛所結的網或蜜蜂所築的蜂窩,都比不上一個最差的工人所蓋的房子。」但是,人又因分工合作而生活於某個社會階級中,甚至由其階級性來界定其人性。他說:「不是人們的意識決定人們的存在,相反的,是人們的社會存在決定人們的意識。」如此一來,保持人的完整性只不過是個空想而已。

荒謬大師

卡繆(Albert Camus, 1913-1960A.D. )

生於法屬北非阿爾及利亞的蒙多維城,因生活困苦而以半工半讀的方式在阿爾及爾大學研讀哲學,畢業後擔任記者,在二次大戰期間參加了地下抗德運動,和沙特一起主編抗德報紙《戰鬥報》。以代表作《異鄉人》、《鼠疫》、《薛西弗斯的神話》、《反抗者》等書聞名,並於一九五七年獲得諾貝爾文學獎。他對荒謬的剖析十分深入,充分反映現代人的存在感受。

荒謬大師

卡繆生於法屬北非的阿爾及利亞,一歲時,父親因參加一次大戰而陣亡。他生活貧困但勤學不輟。念大學時就組織劇團,撰寫散文與小說,畢業後擔任記者。二十八歲發表《異鄉人》,一舉成名。沙特首先撰文推薦,說:「這是一本描寫荒謬的經典之作。」

卡繆對荒謬的剖析十分深入,充分反映了現代人的存在感受。首先,他以荒謬為思考的出發點。人莫名其妙地生於世又死於世,這是怎麼回事?他記得尼采說過「上帝死了,我們自由了」,但是他的看法是:「上帝死了,我們的責任更重了。」

其次,對生命的熱愛離不開對生命的絕望。人在面對「死亡、世界、他人、自我」時,常覺難以溝通而滋生荒謬之感。不過,卡繆肯定:人一旦發現了荒謬,就不免想寫一本幸福手冊。

由此可見,荒謬是起點而不是終點。卡繆在《誤會》一劇中,談到一個離家出走而奮鬥有成的兒子,總想帶給家人一些快樂,他說:「幸福不是一切,人還有責任。」從對待家人,推而至於全人類,都是我們關懷的對象。因此,稱卡繆為「荒謬大師」時,不可忽視這些積極的觀念。

推石上山

卡繆寫過一本《薛西弗斯的神話》,描述薛西弗斯因為洩漏天神的祕密而受到懲罰,要負責把一塊巨石推上山。但是,巨石是圓的,山坡是斜的,所以巨石一推到山頂就立即滾下山腳,於是薛西弗斯的苦刑永無終止之日。

卡繆借此反映現代人的無奈與無望處境,的確入木三分。這本書在結尾時說:「對薛西弗斯而言,沒有主宰的宇宙既不貧瘠也不徒勞。石頭的每一粒原子,夜色瀰漫的山丘的每一片礦岩,本身就形成一個世界。向山頂奮鬥的本身,已足以使人心充實。我們應該想像薛西弗斯是快樂的。」

面對如此荒謬的命運,卡繆推出三個結論:一、我的反抗:肯定荒謬,無異於表示反抗現狀;人們應該團結以對抗共同的命運,他說:「我反抗,所以我們存在。」二、我的自由:既然荒謬,我就沒有顧忌,可以全力創造幸福,甚至以生活的量取代生命的質。三、我的熱情:我可以放手尋求人類大愛。他說:「一個沒有愛的世界,就是一個死了的世界。」

他對未來抱著希望:「在這些黑暗的盡頭,必有一線光明出現……在廢墟中,我們每一個人都在準備迎接虛無主義彼岸的新生。」

《雖然人生有點廢,就靠哲學翻轉它》

伊比鳩魯學派的始祖

伊比鳩魯(Epicurus,341-270B.C. )

生於薩摩斯島,父母親都是雅典人,他十八歲時搬到雅典,之後在小亞細亞受到德謨克利特原子論的影響。西元前三○七年他在雅典建立了伊比鳩魯學派,據說該學派居住在他的住家和庭院內,與外部世界完全隔絕,因此被稱為「花園學派」。他認為最大的善來自快樂,並區分了動態的快樂和靜態的快樂,並認為價值判斷源自感官的快樂與痛苦,主張道德是能產生持久快樂的行動。他在分析宗教和神學上的罪惡問題時,提出有名的伊比鳩魯悖論(Epicurean Paradox)。

伊比鳩魯軼事

希臘哲學接近尾聲時,出現一派稱為享樂主義的學者。此派創始人是伊比鳩魯。

既然倡言「享樂」,難免受人批判。人們傳說他為了飲食之樂,每天必須嘔吐好幾次;他還縱情聲色,與藝妓往來頻繁。他被人們說得一無是處,甚至罵他是「放蕩者」、「豬玀」等。

事實並非如此。伊比鳩魯的學生讚揚他的節制,說他最多偶爾喝一杯酒,平時喝水就滿足了,窮困時只吃豆子維生。一個學生說:「當我們比較伊比鳩魯與其他人的生活時,甚至可以稱他那種溫和自足的生活為一種神話。」

他對家人與朋友十分照顧,對奴隸也平等看待,允許他們參與哲學討論。他還在遺囑中宣布讓奴隸獲得自由。他說自己從十四歲就開始對哲學感到興趣,並且終身保持這種熱忱,他在訣別書中提到:「為了再次慶祝我那值得讚揚的有生之年,並為它畫下休止符,我寫下這些話語給你們。排尿的困難與痢疾帶來不可名狀的痛苦,儘管如此,當我回憶我們的哲學對話時,心靈的愉悅讓我可以忍受這些痛苦。」他把花園與房舍留贈弟子,讓他們在那兒繼續講學討論。他的學派又稱為「花園學派」。

享樂主義

伊比鳩魯說:「享樂是幸福生活的起源與目標。」不過,他所謂的享樂不是指感官上的滿足而已。享樂是指更細緻的心靈喜悅,如:友好的談話、聆聽音樂、欣賞藝術品,尤其是從事哲學思維。

哲學是生活的實踐,「如果哲學家的話語無法平息激情,無法把激情逐出心靈,那麼這些話語便是空洞的。」只有心靈歸於平靜和諧,才是真正的享樂。

他說:「我們必須讓自己從交易買賣與政治活動的牢籠中解放出來。」因此,要避開公共生活,回歸私人生活。學派的座右銘是「隱居」,但並非與世隔絕,而是以「友誼」取代忙碌的社交生活。「獲得友誼的能力,是促使智慧邁向幸福的所有方式中,最重要的一項。」「友誼環繞著世界起舞,並向我們宣示:我們應該甦醒去面對幸福。」

號稱享樂主義,所強調的卻是「知足常樂」。他說:「誰不知足,誰就不會幸福,即使他是世界的主宰也不例外。」這句話讓人想起老子所說的「禍莫大於不知足,咎莫大於欲得」。哲學家立場不同,但是談到人生問題,所得的結論卻往往相似,總是要人以理性的態度收斂自省,而不可陷入情欲的困境中。享樂主義的真諦即在於此。

不需要恐懼

伊比鳩魯認為,一般人很容易陷於三種恐懼之中。一是宇宙是否充滿危險?二是神明是否宰制人類?三是死亡是否結束人生?

關於宇宙,伊比鳩魯接受德謨克利特的原子論。宇宙萬物都是原子的機械式活動,原子不能來自虛無,也不會化為虛無。變化只是原子的分裂與重組,既然如此,人在宇宙中一點也不危險,又何必害怕?

其次,神明會宰制人類,賞善罰惡,甚至任意無常加以擺布嗎?伊氏認為,神明有自己的生活領域,不會干擾人間瑣事。人類真正的虔誠,「並非時常以布遮面,轉向石像或接近祭壇,亦非拜倒在地,在神廟前伸開雙手,更非以牲畜之血灑向祭壇,遍發誓言;而是能夠在平靜之中,以心靈探索萬事萬物」。

然後,死亡又是怎麼回事?人死之時,靈魂離開身體,知覺隨之消失。他說:「我們不必害怕死亡,因為如果我們存在,死亡就不存在;如果死亡存在,我們就不存在。」他又說:「知道死亡是一種虛無,使我們短暫的生命變得非常可貴。」能夠破除上述三種恐懼,人生應該比較快樂。這種享樂主義是需要智慧的。

 

※ 本文為出版社提供之文摘,摘自傅, 佩榮. (2020).  西方(廢)哲學套書(人生雖然有點廢,就靠哲學翻轉它+人生雖然有點煩,就靠哲學扭轉它). 《雖然人生有點煩,就靠哲學翻轉它》. pp.135-138、pp.197-200 ,《雖然人生有點廢,就靠哲學翻轉它》.pp.113-1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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