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訃聞】打破二元對立的哲學家 | 哲學新媒體
訃聞

打破二元對立的哲學家

法國哲學家拉圖辭世
法國哲學家、人類學家與社會學家布魯諾‧拉圖 (Bruno Latour) 於 2022 年 10 月 9 日逝世,享年 75 歲。拉圖先於巴黎高等礦業學校任教,2006 年成為巴黎政治學院教授。他在 2013 年榮獲挪威的郝爾拜獎,以及 2021 年的京都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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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國哲學家、人類學家與社會學家布魯諾‧拉圖 (Bruno Latour) 於 2022 年 10 月 9 日逝世,享年 75 歲。拉圖先於巴黎高等礦業學校任教,2006 年成為巴黎政治學院教授。他在 2013 年榮獲挪威的郝爾拜獎,以及 2021 年的京都獎

拉圖的思想橫跨眾多領域,在科學、政治,以及環境倫理等議題皆有貢獻。他在早期知名作品《我們從未現代過》(We Have Never Been Modern, 1991) 揭露現代兩極二元的思維模式:一方屬於思想(如價值、文化、自由等)的範疇,而另一方則為科學事實、物理世界。拉圖受到英國數學與哲學家懷德海(Alfred North Whitehead) 啟發,摒棄二元之分。他提出思想與物理世界應處相等的地位,並以「行動者」(actors) 處理以往看待社會或科學的複雜交互關係。由此,拉圖作為「行動者—網絡理論」的創立人之一, 開創了一種全面研究異質網絡及其內部多種不同事物聯繫的方法論。

在科學領域,拉圖的首部著作《實驗室生活》(Laboratory Life, 1979) 提出科學知識需要由社會機構來建立。這導致有趣或具爭議性的結論,像是他曾指出法老拉美西斯二世不可能死於肺結核,因為當時還沒有這種疾病。《存在模式的探究》(An Inquiry into Modes of Existence, 2018) 中,拉圖指出政治、法律,甚至宗教領域,有著個別的判斷標準。不難理解,拉圖被許多學者(如數學家 Alan Sokal)稱為相對主義者,即使拉圖拒絕這種指控

只有在受到共同文化、可信賴的機構、夠可靠的公共社會和媒體的支持下,事實才具有穩固性。

晚期的拉圖活躍於政治領域,尤其關注氣候變遷和經濟、社會正義等問題。在《回到現實》(Down to Earth: Politics in the New Climatic Regime, 2018) 中,拉圖描述一個情境,試問讀者:假設你在飛機上,聽到機長告訴所有乘客飛機正停在半空中,並且沒有任何飛機跑道或港口可以安全降落。拉圖以此當作社會寓言——當時面臨川普上任後的移民政策、英國脫歐、極權政治的擴張,以及氣候變遷難民等問題,迫使我們思考人類該如何重新立足社會。拉圖指出這些危機源自現代社會的二元抗衡:一方面為保守排外、支持民族主義的勢力,另一方面為支持自由經濟、科技無限擴張,並將「進步」奉為圭臬。

拉圖試圖以行動者—網絡理論告訴讀者,人類不應將自己視為自然世界的中心,而是與環境、其他物種等交互影響的行動者。同樣在《面對蓋婭》(Facing Gaia, 2015) 以及《封城之後:變形記》(After Lockdown: A Metamporphosis, 2021) ,拉圖強調人類與其他一切事物緊密連結且相互影響,並非獨立於自然的個體,因此無法僅由經濟活動來決定社會,再次否定自然與文化的二元性。

拉圖過世後,法國總統馬克宏於 10 月 9 日在推特說道:

作為一位生態主義,現代主義和宗教上的思想家,拉圖是人文主義的精神,且是複數人的集體人文主義,他在受到法國肯定之前就已經受到全球肯定。他的反思與文字將繼續啟發我們看到和世界的新關係。國家感謝他。

英國鏡報 (The Guardian) 有完整的訃聞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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